奥林匹克国际网投·执守初心,云淡风清——导演江海洋眼中的吴贻弓老师

2020-01-10 18:45:17   【浏览】321

奥林匹克国际网投·执守初心,云淡风清——导演江海洋眼中的吴贻弓老师

奥林匹克国际网投,吴贻弓导演走了,他的电影却留在人间,不仅留在我们的观影记忆里,也永久地留在中国经典电影的史册里。他与电影同在。

吴贻弓先生(摄于2007年)

1982年到1986年,我从北京电影学院毕业分配到上海电影制片厂,跟随吴贻弓导演,拍摄《城南旧事》、《姐姐》、《流亡大学》,完成了从场记、助理导演、副导演的从业过程,为日后成为一个合格的导演,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师从吴贻弓导演,是我此生的幸运。

他从不好为人师,但却是我此生最好的老师。师者,释疑解惑,亲身示范。吴师话不多,但一旦开口往往值得我铭记一生。

他曾经对我说:真不知为什么,我是那么喜欢电影……喜欢!一个人的一生最为幸运的事,莫过于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。喜欢,是我们每一个人初心,因为喜欢,所以百折不挠、矢志不渝;因为喜欢,所以虔诚敬畏,初心不改。

吴贻弓导演1960年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,在漫长等待20多年后才执导拍摄了第一部电影。在离电影渐行渐远的岁月里,他从未改变那颗为电影而坚守的初心。没有机会拍电影,他就在纸上“拍电影”!他看小说,把章章节节分成电影镜头。他知道电影对他意味着什么,所以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。这也是吴贻弓老师给我上的,让我受用一生的第一课:热爱电影。

本文作者与吴贻弓先生

吴贻弓导演几乎从不在拍摄现场发火骂人,在我所认识的导演里堪称罕见。在跟随他拍摄三部电影的过程中,我只见他发过一次火,很大的火。那是在拍《城南旧事》的现场,影片中小英子和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宋妈离别,一头是毛驴驮着宋妈,一头是小英子趴在马车后面目送,两人相背而去。枫叶、离别、从此天涯。此段是影片的精华情节……突然,我听见吴导大声叫了起来,扬手高高举起手中喝茶的玻璃瓶,重重摔在地上,碎片四溅!原来是为了一根马车的缰绳。事前吴导曾叮嘱:这是富人家包用的马车,缰绳必须考究。前几天就是因为道具只准备了一条普通麻绳而没拍,没想到当天现场使用的还是这根缰绳,不合格!这的确令人恼火,他的身体因气愤而微微颤抖,我走到他身边,想安慰他,却听他说道:你们可以怠慢我,但你们不可以怠慢电影!我突然明白,他发火不是因为自己身为导演的威严,而是为了自己心中神圣的电影!正是这份敬畏与虔诚,使他成为电影史上第一个喊出:“电影万岁”的电影艺术家。

本文作者与 吴贻弓先生

我从未见过吴师得意忘形,却见过他极端沮丧,像一个失魂的孩子,那茫然的眼神,至今不能忘怀。那是1984初冬,南方罕见地下了大雪。为拍《流亡大学》,吴导带着我去杭州收集素材。一天晚上,他接到时任上海电影制片厂党委书记丁一的长途电话:明天上午九时必须到上影她的办公室。吴导说能否缓一天,现在连车票都买不上了。丁书记答:就是买站票也得回来。当晚,我们确实是站着回来的。在列车车厢的连接部,吴导抽了好多烟。我小心翼翼地问他会是什么事?他喃喃地对我说:这事终于来了——他被任命为上海电影局副局长、上海电影制片厂厂长……

虽然吴师暂别导演岗位,但他依然在为电影事业的发展不懈努力。他曾说:中国不能没有自己的电影节。因此,他主导创办了上海国际电影节,这是中国第一个获国际电影制片人协会认可的全球15个国际a类电影节之一 ,迄今已举办22届,提升了中国电影的国际声望,提升了上海城市的国际地位。

吴贻弓与意大利演员索菲亚·罗兰出席第一届上海国际电影节新闻发布会

吴贻弓导演对电影有着极其深厚的功底,这种深厚是以大气磅礴为底的大而化简,一语道破,一针见血。

他告诉我:导演就是一个用镜头说话的讲述者。一个优秀的讲述者,可以把平淡无奇的事,讲得绘声绘色、动人心魄;反之,会把本来妙趣横生的事,讲得平淡无奇、苍白无力。

他告诉我:改编一篇小说,必须把原有文字所构建的优势打破,用电影建立起全新的电影优势。

他告诉我:电影的思维是电影有别于其他艺术的独立思维,电影不是文学的亚种,不是绘画、摄影、戏剧的延伸,电影就是电影,必须确立电影的思维。

他告诉我:凡是在银幕上“有意”表达自己内心的表演,都是虚假的表演。一如生活中,凡是故意想要而引起别人注意的表达,除非特殊需要,一般都是做作的。

正是秉持这份“电影的思维”,他拍出了一部极富电影特性的经典之作——《城南旧事》。这是一部把离别的哀愁与相思表现到极致的影片,仿佛用散文诗的形式,以淡淡的哀愁、沉沉的相思,把生老病死、生死别离表现得诗意盎然,动人心魄,化大气磅礴为云淡风清,这样的大作以前未曾有过,今后也未必会有。这是吴贻弓导演的电影,也体现着吴贻弓先生的人格与风骨。

本文作者与 吴贻弓先生

师从于他,给他当助手,他却始终以大几辈的学长自居,与我君子相交,以诚相待。在拍戏的日子里,即便我因经验不足而犯错,他也从不责备,他尊重摄制组的每一个成员,从这一份发自内心的尊重里,我读懂了“教养”的含义。

他不太爱说话,但,什么话我都敢对他说。有一次我斗胆问他“当官的感受”,他的回答令我肃然起敬。他说:“我当官只有一个好处,就是不整人,也不许人整人!”于是,我不仅懂得了他的为人,也懂得了为官之道。

就在这个会场,也是他此生对我说最后一句话的地方。那天是为写他的新书签赠。他给我签完字,合上书页,看着我突然说了一句:“海洋,我们在一起拍戏的日子真开心”……

作者与吴贻弓先生最后一次见面

开心,为电影而开心。电影,于吴贻弓导演来说,不是一部,而是一生!

恩师西去,乘愿再来,来世我还给您当助手,一起拍电影。

电影万岁!(江海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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